《凡尘悟道诀》全本免费阅读

“誓约到期，终局将至”八个字，像一块寒冰，砸进了本就惶惶不安的聚落里。

天还没亮透，族里辈分高的长辈便都聚到了祠堂。木门紧闭，石案上燃着松脂火把，橘红色的火光摇摇晃晃，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。阿婆坐在最上首，手里攥着那卷旧竹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阿沅立在她身侧，垂着眼帘，那块卜出凶兆的龟甲放在石案中央，裂纹纵横，像一张挣不开的网。

林清芜也被叫了过来。萍阿是两族间奔走的信使，又和山族首领有旧识，这种时候，族人总盼着她能拿个主意。她站在石案侧边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，心底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，沉得发闷。

“事情都清楚了，泉眼枯得快，不是寻常天旱，是旧誓要兑现了。”阿婆先开了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老祖宗定下的血誓，灵泉养了我们千年，如今泉竭约尽，该是我们后人做决断的时候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底下立刻炸开了。

“决断？怎么决断！”一个壮年汉子拍着石案站起身，脸涨得通红，“泉是两族共有的，地是我们自己的，凭什么要我们做取舍？大不了守着泉眼跟山族拼了，他们敢强占，我们就敢打回去！总不能把祖宗传下来的家园拱手让人！”

“打？拿什么打？”立刻有人反驳，是个年长的妇人，声音发颤，“山族猎手个个能搏兽，我们这边老弱妇孺多，真打起来，要死多少人？就算赢了，泉也快干了，赢了又能守多久？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收拾东西走？丢下这泉、这田、这祠堂，往深山里逃？”汉子冷笑一声，“山里凶兽遍地，路又险，走到半路老人孩子就得折损一半！与其死在逃亡路上，不如死在家里，还能落个守土的名声！”

两边各执一词，越吵越凶。

主战的，怕丢了家园，怕流血少了，往后更站不住脚；主避的，怕拼光了族人，连火种都留不下。吵来吵去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，两条路都不好走。打，就要看着身边的人倒在泉边；逃，就要背井离乡，踏上一条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远路。

没有人提“两全”两个字。

可每个人争执的时候，眼底都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奢望——要是能有第三条路就好了，不用打仗，不用逃亡，两族还像从前那样，共饮一泉之水，安稳过日子。

林清芜安静听着，指尖无意识碰到了石案边缘。她方才进来时，顺手将那半片兽骨简从布囊里取了出来，本想借着祠堂的火光再辨辨上面的纹路，此刻就搁在案边，挨着温热的火光。

争论最激烈的时候，她指尖忽然触到一丝暖意。

不是松脂火把烤出来的温度，是从骨简本身透出来的，温温的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，像是在呼应祠堂里翻涌的情绪，又像是在回应所有人心底不肯罢休的执念。骨简表面的纹路仿佛亮了一瞬，很快又暗了下去，快得让人以为是火光晃了眼。

林清芜心头微动，悄悄将骨简往自己这边拢了拢。

她想起山族老人口里的话，想起石砮在山巅的自语，想起竹简末尾藏着的“泉竭则约尽”。这场争执看似是两族争水，可根子上，是当年先民立下的血誓，到了该了断的时候。先民当年选了以誓约换生机，后人便要承担誓约到期的代价。

吵到后来，嗓子都哑了，也没吵出个定准。

阿婆重重咳嗽了一声，祠堂里才渐渐安静下来。老人看着底下一张张或愤怒、或惶恐的脸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争也没用，给大家两日时间，回去好好想想。两日后，族里投票定去向。是战是走，全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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